法鼓文理學院佛教學系系主任鄧偉仁教授於8月21日下午在溫哥華道場以「佛教現代主義的審視：佛教禪修與身心療癒」為題舉行一場專題演講，現場82位聽眾包括來自美國佛羅里達州立大學教授Dr. Fran Berry 和 Dr. Bill Berry，以及非營利事業CEO 退休的Dr. Bob Gibbs 夫婦。

一張張商品的圖片展示：正念禪修音樂專輯、正念禪修面膜、正念禪修茶葉……，當所有的一切產品或活動課程都可以冠上「禪修」二字，作為一個修行「禪」的佛教徒，是喜？ 是憂？鄧老師以「禪修傳統與身心療癒的正反說法」，「釐清禪修傳統與身心療癒的概念」，「佛教現代主義下的禪修運動」和「佛教禪修與現代應用的省思」這四個子題，來關注佛教在現代社會的發展，以及探討禪修應用在身心療癒方面的宗教意涵，反思是否仍然保有佛教出世與入世價值的完整性。

近二十年來，「正念」(Mindfulness)和「禪修」(Meditation)在西方科學與醫學領域對於身心疾病療癒的研究和應用不勝枚舉。以「正念減壓療程」（MBSR）的創辦人卡巴金(Jon Kabat-zinn) 博士和其同僚所發表的例子中，可以有效地改善各種疾病患者，因心理壓力導致的失眠或焦慮等問題，對高血壓，多重硬化症，甚至牛皮癬，乃至強迫症和暴食症等心理疾病亦有顯著的輔助療效。各大學和醫院的研究中心紛紛成立。然而，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在2007年的報告，以及後來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研究則提出，過去在禪修和身心療癒的研究設計和樣本數的不足，顯示其宣稱功效的結論充滿不確定性和低證據性。過度延伸的正念修習風潮讓紐約時報作者Anna North在一個專欄報導中稱作「西方正念的濫觴」( The Mindfulness Backlash)。

鄧老師進一步說明，佛教傳統下「禪」(Skt. Dhyna) 指的是心專注時的狀態和品質，指的是定。而「禪修」(Skt. citta-bhavana , Meditation)一詞其實是現代用語，比較多是屬於佛教傳統下的「修」，指的是心的修持，包括訓練心的專注，和貪、嗔、癡、煩惱等不善心的去除，同時培養洞察力以認識萬物真實相的般若智慧。從當代緬甸禪師馬哈希尊者（1904~1982）引用《大般涅槃經》裡佛陀治癒自身疾病的例子說明，佛教禪修的治病並非醫學上去除疾病本身的治病概念，更多是指「心」的輕安。需要有一定的戒行和禪定的功夫，加上體證佛法苦、空、無我的智慧，雖然身有痛而不受干擾、惱害，因此不苦。佛教禪修的目的是修持定、慧以破除無明，了脫生死輪迴。單獨廣泛地連結禪修和身心療癒的應用，容易誤導進入禪修等於快樂的表象，也就是「佛教現代主義」下的禪修運動。

「佛教現代主義」的形成刻意世俗化、去宗教化、模糊僧俗界別、忽略歷史上佛教整體的各種修行和法門，包括戒律、儀軌法會、布施、供養、行善、念佛、自然也有禪修。受到科學革命與啟蒙運動的影響，不自覺地預設「用科學證據做為判攝佛法價值的標準」，佛教禪修傳統的多元意義只剩下「心識的瑜伽」（mental exercise），或者受浪漫主義影響，強調重視感性的認識及直觀的體驗。西方正念修行很少教導禪修最終目的是為了見到世間生死輪迴的問題。

現代科學意義下的身心療癒本來就不是佛教禪修的主要目的，對佛法來說，色身可用，於己是用來修行，於他是用來利益眾生，把身心健康變成目的，這是「手段和目的的混淆」，倒因為果，倒果為因。西方禪修在原本的社會文化基礎下，直接接受單一禪修的部分，並沒有傳統包袱，雖然可能在推廣禪修方面可以因應現代社會的簡易和時效。但是，倘若擁有豐富傳統漢傳佛教自己迷失了，對佛法的禪修和非佛法的禪修也越來越不清楚，甚至毫無覺察，是令人憂心的。

禪修，是認真的對生命的探討，還是身心療癒的工具？ 每一個人的心中可有答案！

◎文、圖：溫哥華道場提供 20180829